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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巧成缘-第53部分(1/2)

    不过二日,祈男的背影愈发瘦了下去,玉梭看在眼里,只是止不住地想哭。

    祈男笑着回过头来,自打于宋玦面前哭过发泄过一场后,她就再没了眼泪,想是要说的都说尽了,决心也下了,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?

    他说他能帮,看得出来,也是下了决心的。不过祈男心里有数,国家大事,事关两国命运,他又能怎么帮?

    毕竟,他是人,不是神。

    “看你,好好地又红了眼圈,倒不是玉梭,成了黛玉了。”祈男笑着拉过玉梭来,接过对方手中托盘:“这些也不用了,放下吧。”

    玉梭一下哭倒在祈男怀里:“小姐!”

    祈男大姐姐似的抚着她的头:“傻丫头,又哭!眼泪若能换珍珠,我早是世间巨富了吧?可惜不能,所以还是收着些好!”

    外头裁缝从桌边站了起来,口中恭敬地道:“秀妈妈!”

    玉梭也听见了,忙站直了身子,一把就将眼泪拭干净了,然后飞也似的冲到门口,将帘子捞了,果见是秀妈妈来了,正跟早前先来一步的荷风说话呢!

    “小姐都好,只是饭量比前少多了。”

    秀妈妈点头,正撞上从里间出来的玉梭,后者毫不客气,张口就道:“妈妈来看看小姐好不好么?倒还关心吃多吃少的?真成了你们圈养的奴隶了不成?”

    秀妈妈对她的挑衅毫不在意,只拿眼张了张里间,见祈男长身直立,确实是瘦了许多,不由得心里叹了口气,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地道:

    “怎么?这会快就想着绝食了?”

    祈男在里间明明听见,也就出来,唇角翘起嘲讽的笑同,不卑不亢地道:“还没见着皇帝呢,绝食做什么?别的由不得我做主,生死之事,想必还没捆了我的手,倒还能做些主张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引得裁缝们,并旁边房间里的绣娘,俱放下了手里活计,巴巴地看着,听着。

    秀妈妈如顽石般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:“早知小姐是这样硬气,确实我没看错,大爷呢,也没看错,也没白忙!”

    这话什么意思?祈男几乎要脱口问出声来,不过到底,还是忍了回去。

    因为她爱他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,她不得不承认,自己是有些爱上了那个男人,且不说为什么,爱就是没有理由。

    因此不愿,不肯,给他添麻烦。

    秀妈妈眼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似乎是感动,不过谁知道呢?早说了,这是块老姜,世间人事看得太多,便不容易看出真喜怒来了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屏风已经修好了?小姐可容老奴我看看?”秀妈妈轻松转移了话题。

    祈男立即垂眸,貌似恭敬地道:“请妈妈过目!”

    身后玉梭,早将软帘高高打起。

    秀妈妈与祈男擦身而过,互相都明显感觉到了,对方身上那股子坚韧的劲头。

    早说了,若不是托生得差了些,这小姐是与老夫人年轻时极为相近的!

    秀妈妈在心里感慨了一句。

    第二百六章 蹊跷

    待进得门后,秀妈妈刚刚抬眼,便由不得倒吸一口凉气,身子直直地僵在了那当儿,如被夺魂摄魄般地硬直无语,眼里全付神气,皆被迎面而来的屏风夺去了一般。

    太像了,简直是一模一样,这不可能,怎么会?这小姐是怎么会知道的?为何做出来的,与太后梦中情形,全然相像?一丝儿不错?

    原来这屏风之所以珍贵,特意要献给太后,皆因其中还有一个不便对外人道的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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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后怀着皇帝那年,年关前曾做了个梦,梦中便有雪白蝙蝠一双,倒垂于千年老柏枝上。老柏偻背而立,顶垂片干,倒下如小幢,小枝盘郁,曲出辅之,旋盖如曲柄葆羽。

    雪白蝠子一对,双双垂于其中一枝上,摇曳生姿,与柏枝交相辉映,各成生趣。

    老太后梦中醒转后,对此景念念不能相忘,即刻招了翰林院画师入宫,口述手比,将此情描绘于丹青下,画纸上,并高悬于当年所居宫中。

    彼时太后还只是皇妃,后此画刚刚做完,便腹痛不已,第二日便产下皇子,因是头一位皇长子,即刻便封太子,十二年后,既登基成帝。

    太后总觉得,是那一双蝠子图给自己带来了好运,柏蝠也,百福也。

    因此搬到如今的章德宫后,也不忘将这画高高悬挂于正堂。

    也因此南海候寻得此屏后,就算只有雪蝠一双,少了柏枝,也一样如获至宝,献入京去。

    不想世事无常,人生无稽,天门启开,天机泄露,这小女子。竟然无意间,做出太后心中多年所想所念所盼,却始终不得一见的,雪蝠柏枝真面来!

    祈男看着秀妈妈脸上血色。一点一点如春雪遇雨般,消融殆尽,嘴角便高高扬了起来,清冽眼神中透出凛然傲气,昂起小巧的下巴来,轻轻道了一句:

    “怎样?妈妈觉得尚可入目否?”

    秀妈妈转头看祈男看去,一时间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了,久久目光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。

    “莫非姐姐觉得不好么?”玉梭不比祈男,她不见秀妈妈开口,便有些慌神。再见祈男催促也不闻应声,愈发着急着慌。

    秀妈妈双唇咀嚅,慢慢吐出一句话来:“老奴如今方觉得,这事,并没办错。”

    这话其实是颇有深意的。荷风听见便有些吃惊地看了秀妈妈一眼,祈男和玉梭却都有些不太明白,不过祈男亦看得出来,秀妈妈的话里,对自己倒是颇有赞许之意。

    可玉梭就不同了,她只听出表面意思来,立刻心头火起。怨结发作:“妈妈真有脸说这种话!”

    祈男立刻拦住不让她继续下去:“事已至此,何必多费口舌?妈妈也不过受人指示罢了。既然没有觉得不好,就请妈妈放人吧!”

    秀妈妈这下是真正微笑了:“才在来的路上,老奴就已经吩咐了丫鬟们,二位姨娘这会子只怕已都收拾完了,正在回家的路上呢!”

    什么?祈男登时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。一股血气猛地冲上脸颊,竟不让辞行?!

    秀妈妈极为难得出现的,温柔的目光,静静看向祈男:“小姐细想,若姨娘来这里。岂不愈发见泪感伤?姨娘们此时怕已明知,小姐是为何留下了。”

    祈男慢慢冷静下来,刚才猛冲上头脑的血液,慢慢又流淌回了心脏里,恢复其正常频率的跳动,亦给了她平稳呼吸所需的氧气。

    “妈妈说得是,”祈男情淡雅,眸光清冷,貌似轻松地淡淡道:“与其在这里哭别,不如不见的好。”

    玉梭紧紧咬住了下嘴唇,直到血丝渗出也不敢松开,她只怕自己略松一松,便要当了众人的面,嚎啕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既然无事,老奴这就叫人来抬走屏风,小姐劳了几天神,人也瘦了好些,请在这里静养二日,也许不出明日,一切都将有尘嚣落定,自有定论了。”

    秀妈妈说完,低头行了个礼,再叫过荷风来:“我也不必吩咐了,你自然知道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荷风点头应道:“妈妈放心。”

    秀妈妈恭敬退了出去,祈男的目光一直追随到对方消失,方才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今日之事,着实奇怪。祈男心里竟有些惴惴不安,这妈妈来说了几句话,似不只有表面意思,竟有双关的嫌疑。

    可是,关从何来?祈男扪心自问,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“小姐,小姐你快来看,”玉梭突然叫出声来:“那边松墙下,靠近仪门处,游廊拐角,是不是姨娘?”

    祈男忙抽身走到窗下,举目眺望,果然,假山过去,角门右手,游廊中确有一小撮人,当中两人,细看之下,果然是锦芳和月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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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自然隔得这样远,人的面目是看不清的,可衣服祈男还是认得出来的,锦芳身上那件深棕织金纹样镶边落叶黄暗纹绸面圆领褙子,自己穿来第一眼所见,便是她穿着此物,在自己床前坐着,守候着。

    “小丫头,只当你不行了呢!”见她醒转,锦芳满头大汗,眼中焦虑慢慢退去,嘴里有有意吐出一句狠话。

    回想当日,再看眼前,锦芳已是哭得不成|人形,月香连拖带抱,方才撑得住她不至于倒地。

    祈男慢慢红了眼圈,算了,这一世,也算来得值当!‘

    也许不过一年半载,不过人生,不是这样算的,不是么?

    母女之情,知已之情,男女之情,她苏祈男满满收获,一丝不少,别人也许穷尽一生也难得的三样真情,她都得到了,且无一不是真心,那这一世,还有什么遗憾呢?

    “姨娘,自己保重呀!”祈男抛开身份顾忌,放肆大喊了一声,脸上不见泪,只有盈盈冉冉,如春花似冬雪般的笑意,绽放在那双顾盼生辉,像是落入了漫天星辰的璀璨双眸里。

    宋玦从太太屋里出来时,正好听见了这一声呼唤,他先是愣住,因从来没听过女子会如此恣意忘形的喊叫。

    不过很快他的脸上便流露出会心的笑来。可不是么?她不是从来之中的世俗女子,她苏祈男,偏是与别人不同,是他宋玦心爱的女人呢!

    才秀妈妈审过那人,也就同意给老夫人写信,陈情此事,听她的口气,老夫人大半应是该当允了。

    只要老夫人同意,和亲一事便大约算是黄了。

    不过夫人这里,却是遇到些麻烦。原因无他,不同意娶祈男而已。

    这倒不是什么大事,宋玦心里略松快了些,只要不送祈男出关,娶亲一事,慢慢谋之,亦无不可。

    他相信,时间长了,母亲终会被自己说动。

    不过父亲那里……

    秀妈妈也提到,就算老夫人说动太后,因本也不同意和亲的,太后再说动皇帝,也是容易的事,可毕竟皇帝金口玉言,说出的话,就算没有正式下旨落实,要到底也不能说改就改,朝令夕改,乃天子理政之大忌。

    因此宋家必须有别的理由,或者说,别的贡献,不然必被人朝中腹诽,说动用国家贡品,只为便宜自家女儿。

    就算这女儿,是精挑细选来的干女儿。

    梁党正愁无计可施呢,一个小小的漏处,也会被对方利用来大做文章。

    因此秀妈妈才提醒宋玦:“此事老爷只怕不许,老夫人也不能用强,因事关老爷前途官运,不是说句话就能解决的。”

    皇帝也不会明里偏向,这也是当政之道。

    宋夫人也这样说:“正是这话,不如就算了,依原计实施,方为上道。”

    不过她的话,是没人放在心上的。

    宋玦亦早虑到此事,因此秀妈妈才提出来,他便随即应道:“此事我也已经有个主张,三五年之后,待朝廷定夺时机成熟,我必自当领命,亲征西关!”

    一个干女儿,换得亲生嫡长子,面对此举,梁党再会鼓噪,只怕也生不出波澜了吧?

    宋夫人忡然变色,紧接着便出勃然大怒起来:“不许!不行!绝对不可能!”

    连着三个否定,可想而知,其心中恼怒如何。

    秀妈妈亦吃惊不小,却是喜忧参半。

    老夫人自小大爷出生便欲令其习武,走前辈老路,以功勋立业。大爷只是不肯,不想到了如今,竟能放弃言官之道,重回武官征途?

    “大爷,”秀妈妈不敢相信地看着宋玦:“此话当真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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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宋玦稳稳站着,周身气息森寒冷冽:“妈妈问得可笑,这时候,我还能乱打诳语不成?”

    自己再世为人,本不欲重科举,只是怕不走老路,难得窥当年真凶。

    不过事到如今,一切都不复从前,自打见了祈男,如命运之轮再度开启,一切肯定中的确实,都因此女子而变得未知不定起来,既然如此,自己又何必抱住旧路不放?

    也许另辟蹊径,倒更有可能,一窥曙光?!

    “你,你……”宋夫人气得手抖心颤,指着宋玦说不出话来,吕妈妈忙上来安抚,口中亦乱放冷箭:

    “这下有人可遂了心!早知必不会这样容易死心,自小便在家里请了高手,教大爷习武,弄刀舞枪的,老爷好说歹说,说动大爷从文,这下可好了,前功皆弃,一切又从头来了!”

    第二百七章 不可再见

    一切又从头来了!

    这七个字如一记重拳打中宋玦心底,难道说,真的,一切又要从头来了吗?!

    抬头看去,平春堂隔在几重松墙花障之后,竹木萧森,庭院宽阔,有游廊一带,弯环甚远,廊尽露广厦五楹,小楼一座。

    佳人正在其上,寒柝凄怆。

    宋玦苦恼地低了头,她一定是对自己绝望了吧?才会喊出如此凄厉地声音来。

    让别人保重,却正是摧残自己的意思。听大厨房里婆子们说,送去的饭菜每回都几乎原封不动地交了回来,小姐几日就瘦下去许多呢!

    如何能让她知道,自己没有放弃,一定会争取到底呢?

    早起的秋阳,此时复又隐身乌云后,不觉金风乍起,玉露初零,凉生枕簟之秋,露冷屏风之影,园子里纵比外头迟些时节,亦不免显露出初秋的萧瑟来。

    秀妈妈正从游廊下曲曲折折地走过来,正穿过一个水磨砖摆的花月亮门,迎面就撞上了正疾步如飞,匆匆赶来的宋玦。

    “大爷哪里去?”秀妈妈福了一福,却有意无意横在路中央,挡住了宋玦的去路。

    宋玦眼皮也懒得抬:“请妈妈让让!”

    秀妈妈纹丝不动:“若是平春堂,我劝爷且先歇一歇为上。”

    宋玦这才正眼看向秀妈妈,于是两道利剑似的寒光陡然射来,其间似是夹着冰雪一般的冷漠锋锐:“妈妈说什么?我竟不能明白!”

    语气是极重的,可这也是看在秀妈妈份上,若是吕妈妈,宋玦是连话也懒得说,早拔开自己走人的。

    “我说大爷,这会子不能去平春堂。”秀妈妈可不是被吓大的,宫里出身,又是太后面前的,经过前朝天子之争的老人。什么事她没见过?

    也因见得多,本是一颗冷酷无情的心,到了如今,却不自觉间生出些同情来。慈悲因了解而生。也因了解而愿意相助。

    人间最难得就是真情。这句 话太后只说过一回,时间是秀妈妈不愿再想起的,可也因难得,便令她念念不忘。

    秀妈妈左右看了一眼,身后跟着的二个丫鬟会意,各自散了开去,一是避退,二是看守。

    秀妈妈这才开了口:“大爷是要定苏九小姐了,是不是?”

    宋玦双手抱拳,稳稳站着。周身气息森寒冷冽,却也隐隐传达出无奈的意思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自然。” 宋玦毫不犹豫地答,他不知道秀妈妈为何要问这个问题,因母亲的态度,使得他对秀妈妈也不敢心存多大指望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。又何必授人以柄?先前夫人不知也就罢了,没人在意。如今既然夫人知道大爷对苏九小姐的心意,少不得平春堂下布置不少耳目。若有一点差池,夫人必有正经理由提出来,大爷且不说,苏九小姐名誉受损,再想进宋家大门。 必将困难重重。”

    秀妈妈平淡如水的几句话,如醍醐灌顶,瞬间将宋玦的心浇了个透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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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啊,母亲要找借口,必从祈男身上着手,自己此一去。若让吕妈妈等人看见,没事还能传出闲话呢,更何况自己还白送个把柄去?!

    “多谢妈妈提点,” 宋玦顿时就沉了眼眸,放松双拳。感激地对秀妈妈道,只是依旧十分犹豫,并不就此回头。

    “九小姐无事,且还硬朗的很。那不是朵温室里浇灌出来的娇花,说句对上不敬的话,倒跟老夫人年轻时有几分相似。小姐还憋着要去皇帝面前告御状呢,大爷只管放心,暂时无事。”

    秀妈妈看出宋玦的担忧,不由得微笑,多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听见告御状三个字,宋玦情不自禁剑眉一动,眼底的笑痕逐渐扩大,不笑也翘的骄傲唇角,也不禁染上了愉悦的弧度。

    还别说,这话真只有那丫头有种说得出口!

    秀妈妈和宋玦相视而微微一笑,一时间倒有些心照不宣了。

    “只是听说她不肯进食……” 宋玦微微红了脸,他从来没求过人,因此不知道,原来求人是这样困难:“求妈妈,多看顾她些,她再强硬,到底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