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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巧成缘-第46部分(1/2)

    前几是晚间不是让你问去了?记得大太太说是不去的?”

    吴妈妈跌脚抱怨道:“可不是说不去?”说着顺手拉过另一个粗使婆子来:“她也听见了,太太不信,只管问她。”

    太太好笑起来:“我如何不信你?你又不曾七老八十,眼花耳聋的!”

    吴妈妈便有些尖刻地道:“这话真真不该我们这样的人说,不过大太太也太有心计了!明着说不去,暗里又弄这么一出!若不是太太早有预备,只当她们是真不去,岂不白叫大房抢了风头?!”

    太太冷笑起来:“我早知她是这样的人!明里和稀泥,暗里架桥生火!我会信她才怪!罢了,让她先去,我就跟着她,看见了面还有何话说!对了,赵夫人怎么样?”

    吴妈妈愈发鄙夷道:“才看见赵家的车马随从了,是从大房那里走的。这些日子昆少爷跟大房那边的繁少爷混得挺熟,早就搬了铺盖过那边去了,想必赵夫人也就随儿子一起了。”

    第百八十章 到了

    二太太在车里坐着,嫌弃不已地道:“说起来还是我的娘家人,却是捂在胸口也捂不热的一块石头!她来时我就说了,”声音愈发压得极低:“田家这事,是门好生意,让她也出一股其中,她只是不肯,说什么生怕带累了做官的兄弟!这不是放屁的话是什么?我家老爷还在京里做着官呢,也不曾见害着他什么!如今怎样?江宁织造府的船只一到,先要到我苏家拜拜码头!”

    吴妈妈捂了嘴笑:“大太太先不也是不肯?那日我给她送贡品去,只见她笑得嘴也合不拢就收了下去,这时候倒不说反对的话了!”

    二太太哼了一声:“你知道什么?她是一心只想哄着大老爷,糊个贤良的纸模样,我早对她说了,你就一心躲在那园子里也只是无用,贤良不是让你一言不发,一语不提的。真有好事,老爷们事多人忙看不出来,娘们看不出来也罢了,真看出来,能不提醒着些?不然真当自己是尊泥佛,整日只坐在屋里发呆!”

    吴妈妈嘻着嘴笑了起来,声音略大了些,引得前头大房的丫鬟随从们回来头来看,落后就听见有人叫停车,然后匆匆跑过来一个妈妈。

    “我们太太说了,请太太的车子先过去吧!太太有话跟二太太说呢!”说话的是跟大太太陪房,看上去喜眉笑上目的,倒跟大太太一个癖性。

    二太太在车里不出声地笑了,却不说行,也不说不行,只让那妈妈在外陪笑躬身站了许多久,方道:“既然大太太有话,我少不得上前去领。”

    于是车夫加了一鞭,车儿轻嘶急蹄,二太太便稳稳出现在大太太身边了。

    “正好看见妹妹你,若出去大街上。真有话儿也没法说了!”大太太揭开半边车帘,轻柔地笑道。

    二太太却隔着车帘,若有似无地笑回:“姐姐请吩咐,妹妹我听着呢!”

    大太太并不动气。反愈发温顺地道:“妹妹别怪我,上几日只觉得身子有些发虚,头重脚轻的,妹妹来问,我只当去不得了,昨儿吃了赵夫人送来的几服补剂,倒觉得好多了,今儿一早起来就觉得神清气爽,心里就想着,宋夫人难得到这里来。又心诚邀了咱们去,我虽口笨舌拙的,到底还能帮着妹妹招呼着些,也好当面感谢宋夫人的盛情。”

    二太太拉长了声音,端然正色道:“自然。自然!姐姐是最有礼数之人,这话还能有错?不过我最是个心实之人,只当姐姐是真不去了,因此昨儿竟送了信去宋府,让少预备些着,座位也不必安排了,姐姐今儿又去。想必宋夫人要头疼麻烦了!”

    大太太一听慌了:“此话当真?哎呀哎呀,若真如此,可不劳烦死人了么?”

    二太太心想要不然你不去呀?不去不就完了?

    没想到大太太犹豫间又道:“……只是又不能不去,若不去,又坏了大家兴致,也伤了宋夫人好意了。”

    二太太愈发冷笑不已。

    祈男见前头车子不动。不觉好奇地张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,跟车的妈妈忙上来笑问:“九小姐,这里是街上,可不能随便开了帘向外张的!”

    祈男吐了下舌头,这才放下帘子。又将身子坐正了回来。古代小姐规矩真多,说实话,她真有些记不住摸不清。

    祈娟先只坐着不开口,这会儿倒来劲了:“妹妹看见什么了?若论起来,街上是比家里热闹,可那都是些粗鄙的热闹,小民的喜好,想不到妹妹也喜欢这些?不然妹妹回了太太,直住到门房去算了,每日睁开眼睛就是热闹,这有多好?”

    祈男再也不能装作听不见了,人家指着鼻子羞辱上来,自己再装聋做哑,那就是傻瓜加懦夫了。

    “我是不知道门房怎样的,原来姐姐竟知道得这样清楚?哪儿学来的本事?人只说大家小姐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,我这才觉得外头新鲜,不过瞧个稀罕,原来姐姐是早了然于心了!还说什么粗鄙的热闹,小民的喜好,姐姐去过几回门房?出过几回大街?”

    几句话逼得祈娟顿时羞红了脸,是啊,自己不知道的东西,怎么说得那样清楚?

    “我,我不过是从书上看来,其实哪里见过?”

    祈男眼中愈发闪过戏谐的精光:“书上?原来还有这样的书?姐姐在哪里看的?我记得太太是不让小姐们看这样闲书的,日常只有女训,列女传,闺训之类,姐姐快将那书借了我看,我也瞧个新鲜!”

    祈娟开始心跳过速,上回确实她从赵昆手里要过一些笔记小说来看,上面无非是才子佳人之类,也知道是不被太太允许的,因此皆偷偷行事,书也藏在衣箱子底下,连七姨娘媚如也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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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想到刚才多一句嘴,竟让祈男拆穿了出来,一时她不知如何接话,手脚没处放不说,脸也红得不像个样。

    正尴尬忐忑之际,好在车队缓缓又向前驶去,祈男也就并不再逼问下去,祈娟方略觉安心。

    宋家别院原来杭州城外,出了城门并不多远,一路走来,金风送爽,玉露清寒,又时不时阵阵飘来桂香,祈男心里痒痒的,便趁人不备,又悄悄揭开了车窗上挂着的,靛蓝撒花小帘。

    人都说,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,这地方景风真不是盖的!前世祈男偏生不巧,没到杭州不过,不想这世有福,竟坐了豪奢小车,又有众多仆多跟随,慢慢于城外一游。

    只见触目所及,丹桂芬芳,香盈鼻息,亦可见不少疏林黄叶,令人不觉生出满目萧条的意境来。

    “可惜是将至秋天,若春天时来玩,那该有多美?”祈男边望,边口中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祈娟斜着眼睛看她,半晌,自己也悄悄开了身边的窗帘,向外窥探出去。

    此时已近农家,只见横七竖八条田埂,远远的好一面大塘,塘边都栽满了榆树、桑树。塘边那一望无际的几顷田地,又有一座山,虽不甚大,却青葱树木,堆满山上,约有些农人于田中忙碌,隔开这里怕有一里多路,彼此叫呼,车上人竟也还听得见。

    “宋家怎么会将别院选在这里?城里有吃有玩,又方便又干净,这里到底是农家地方,要什么能有?只怕还有牛羊猪马,想想就觉得恶心!”祈娟看了一会,便放下车帘来,半是不解半鄙夷地道。

    祈男亦生是鄙夷,心想这小丫头片子虽比自己大上个一岁半岁的,竟如此心理不通。有钱人都讲究个住宅环境。城里有什么好?有吃有喝?这不是笑话吧?依宋家家世,还要考虑吃喝?

    且在农庄,吃喝更是现成,地里现掐出来的菜送上桌时,只怕魂还没跑远呢,不比城里二道贩子手里买来新鲜?

    依山傍水,这才是上好风水之地,想必宋家不笨,这点子道理还懂。

    又走了近半个时辰,苏家车队逐渐停了下来,前头传来太太的话:“就将到了,你们各人将身上整顿整顿,别一会出来叫人笑话!”

    后头大车上的丫鬟们也忙都赶下来,到各人主子车旁,帮忙打点东西包裹。

    玉梭第一个来到祈男车边,笑着问车上人道:“小姐一路可还惯么?坐得身子可乏?”

    祈男自然说还好,其实时间也不太久,不过一个半时辰罢了。屁股是有些麻了,不过有山水风光可看,倒也熬得过去。

    不过自然最后一句话,因带了屁股二字着实不雅,祈男便收在肚里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“太太可真想得周到,还特意停车下来让咱们整理衣物,确定宋家与别家不同,去别的地方,就没见太太这样仔细过。”祈娟对自己的丫鬟赞道。

    祈男心想太太又不在这里,这人倒时刻不忘拍拍马屁。

    “姨娘呢?”

    祈男关心锦芳,玉梭忙向后看了一眼道:“姨娘跟六姨娘坐一辆车过来的,才我上来时看了一眼,金香过去了,想必无事。”

    祈男不禁吐了下舌头。六姨娘罗衣可不是个省事的,只怕二人车内口角不会少。不过再想一想,除了今儿没出来的月容,家里哪个姨娘是省油的灯?就月容也不过是嘴上安生些,到底心里也有些沟壑的。

    玉梭见祈男面露担忧之色,正要说再过去张上一张,不想后头车上果然传来争执之声,细细听去,确实有锦芳的声音在内。

    “我,我过去看看!”不待祈男开口,玉梭已一支箭似的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祈娟趁机幸灾乐祸起来,佯装问着自己的丫鬟:“你可听见了?幸好咱们七姨娘没跟五姨娘一辆车同来,要不然哪,今儿必有一场祸事!”

    祈男心急如焚,想着这大爆竹怎么这么不晓事?明知太太是千叮咛万嘱咐的,今儿必要守礼识体,怎么还到宋家门口来生是非了?

    不料才想到这里,祈男却惊异地发现,玉梭笑咯咯地转回了头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祈男简直摸不着头脑,怎么这丫头不在那头劝和些,还反笑着回来的?

    第百八十一章 别院

    “没事,”玉梭看见祈娟脸上的笑,愈发自己笑得灿烂:“没五姨娘的事,不过七姨娘和四姨娘下车时,为谁先下来吵起嘴来,五姨娘听见便劝了几句,后来前头吴妈妈也过来了,领了太太的话,将七姨娘和四姨娘一人训斥了一通,这才将事情了结,五姨娘便回自己车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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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哈哈!这下祈男可乐和了!再看祈娟,瞬间由刚才的趾高气昂,变得灰头土脸,垂头丧气起来。

    “哎,所以玉姐姐,人呢,就不好说过头的满话,一时说得痛快,时装腔作势,十三太保的样儿,冷气逼人似的,过后怎样?现世报在自己身上!”祈男边哈哈笑着,边对玉梭道,却看也不看气得发紫的祈娟一眼。

    车队停了半晌,原为宋家别院门口车水马龙,除了苏家,还有几家城内大户也同被邀请过来,因此一时堵塞,待前头人过了,后来的方可依序进入。

    车队于大门外再度停了下来,一顶顶软轿接替上来,夫人小姐们纷纷坐了进去,丫鬟婆子们跟随而入。

    进到二门处,小厮们放下轿子,垂手退下之后,婆子们这才上前来开了轿帘,苏二太太先下来,迎面就看见宋家吕妈妈,正坐在月亮门处,脸上似笑非笑,口中忙道:“原来是吕妈妈!今日辛劳!”

    吕妈妈挤出笑脸来道:“苏二夫人实在客气!才大夫人已经进去了,二夫人也请快吧!”

    看出对方有些不太情愿与自己寒暄,苏二太太也就知趣不语,看看身后小姐们也都已经下来,便陪了个笑脸,从吕妈妈身边穿了过去。

    才在门外已经放过一回赏银,不过那都是给门房的,吴妈妈领了太太的话,早预备下厚厚一份。这时也从袖子里捏出手来,不过看看吕妈妈盛气凌人,鼻孔朝天的模样,又不声不响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过了仪门照墙。前头又穿来一位妈妈,身着紫衣蓝裙,团团的脸,笑笑的眼,倒比刚才吕妈妈看上去好说话的多。

    “二夫人这就到了?”妈妈人也殷勤,赶着就上来请安,口中笑道:“才领了贵家大夫人进去,差点就误了事,好在赶得及时!”

    苏二太太忙道:“可忙坏了妈妈!只不知,这位该如何称呼?”

    妈妈笑道:“我也是宋夫人陪房。当家的姓孙,你们就叫我个孙婆子吧!”

    苏二太太心想这倒是个好糊弄的,比吕妈妈好接近得多,忙就冲吴妈妈使了个眼色,后者会意。立即上前来拉过了孙妈妈的手,于是本来吕妈妈那份银子,顷刻间就到了孙妈妈手里。

    孙妈妈脸上一丝儿不乱,仿佛手里什么也没接着似的, 脸上依旧笑得灿烂:“二夫人站得累了吧!快请快请!奴才这就前头带路!”

    五十两的红包,如泥沉大海,连点声响也没听见。

    吴妈妈顿时觉得这宋家果然水深。有些咂舌。

    孙婆子前头带路,苏二太太便与小姐们,趁机游览下这出了名的宋家别院。

    因知道要来,太太便也事先打听了些情况。这别院周围大约有七八里,园中的小山是用苏州运来,最好的太湖石堆成。其一带大山是土做脚子,上面堆起崇山峻岭,护以花木,衬以亭台,俨然真的一样。其山洞中。系暗用桔槔戽前头湖里的水倒喷上来,就成了飞瀑。

    本自这园子后头便有山,前头又依着水,太太心想,果然有钱有势的人便不一样,只这些还不够似的,非得自家园子里也造出二景来,方可满足。

    其实苏家在杭州已算数一数二的人家,但人与人最怕就是个比字,如今到了这里,苏二太太也由不得感慨起来,真正富贵人家的生活,原来是这样呀!

    祈男边扶着玉梭向前,边细细打量四处,只觉从游廊上看去,到处锦遮绣映,万转千回,幽房邃室,婉转相通,走过几个院落,却都是经游廊从外头绕过,一时只觉有些目眩头晕起来。

    孙婆子边走边指着园子道:“……这园中正经庭院通共有二十四处,有连有断,不犯不重,若认真要游,尽他一天,不过游得三四处,如今我家夫人在天香楼设下酒席,庭院只怕来不及看了,请夫人小姐们从这里过去!”

    说着下了游廊,从园中白石子砌就的甬道穿行出去,苏二太太一行少不得紧紧跟着,生怕一不留神就在这错综复杂的地方走迷了路。

    接着再走过几处亭榭,虽则外头秋意浓浓,可这园子里却是绿树浓阴,鸟声噪聒,众人恍惚间觉得自己走错了时空似的,树阴处遍地开满了罂粟、虞美等花,映衬那池边老柏树上垂下来的藤花,又有些海棠、紫荆等类。

    “小姐你瞧,这里的藤花倒还在开着,只怕是异种,咱家那株已是百年老树,可几日前就全败完了!”玉梭看那丝丝缕缕,开得如烟似雾的藤花,不觉指着对祈男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祈男也正觉得奇怪,正要附和玉梭的话,前头孙婆子已经听见,便回头笑道:“这位姑娘好眼力!这株好物说起来真真是有福气的!上个月我家大爷才命人移植过来,说是花了好大价钱和工夫,托了不少人,又寻了不少地方,总算从苏州一处古宅里求得来的,据跟大爷的小厮偷偷地说,总共花费了不下近千金!”

    众人听说,皆大惊不已,苏二夫人更是与吴妈妈交头接耳起来,孙婆子自是得意:“我家夫人也说大爷这回太败家了,昨儿回来,更叫了爷去,好一通戒训呢!”

    说得是戒训,可话里夸耀的意思,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的。

    祈男听说宋玦如此费尽心机,不过为一株紫藤,不由得心里生出些轻视来,看起来对方还是纨绔之性不改!

    可不知怎么的,她的脚步自此便有些不听使唤,本不欲走到花架子前的,却如鬼使神差,慢慢踱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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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记得有一回,仿佛也是这般情形,头顶花开得烟雾一般腾起。有个人,远远站在屋顶,笑眯眯地跟自己闲话。

    “你是人是鬼?不是会飞?飞一个我看看?”

    于是那人真的飞了,仿佛不过脚尖一点,雪白的衣襟的垂落在自己眼前了:“这样又如何?”他笑着问自己,笑得那样好看,说实话,祈男前世今生加起来,也没见过能笑得如此让她心动的男子。

    默默看着轻轻于身边散落飘零的紫藤花瓣,祈男情不自禁陷入沉思之中。

    “九小姐,该走了!”玉梭站在她身后,陡然提醒道:“再不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