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直接的，没有遮掩的他，让傅青岩莫名地情绪不稳起来，有点晕眩。但自觉不对的傅青岩很快就冷静了下来，回过神来细细审度这段话包含的意思。

    挑挑眉，傅青岩对这话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不痛快？他早很久就不痛快了，只不过还差一点，差那么一点点的东西。

    穆杏林将木牌一个一个拾掇起来，“傅公子待在这小山村也是想要过的安宁。现在他们没完没了，就不想，让生活过的更平静些吗？”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像个君子，仿佛只是在聊聊喜好一般。

    傅青岩已经懂他的意思了，他勾起唇，有些愉悦地道，“公子想法与傅某不谋而合。”

    他从来不是任由敌人步步紧逼的人，他本来就在等一个时机，等一个恰当甚至说巧合的时机。被动主动，赢还是输，还有穆杏林这个人。

    ——最正确的时机。

    “那么，把他们连根拔起，应该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吧？”

    “十分，有趣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傅青岩支着下巴看着穆杏林，越来越觉得这个人特别了……真的是有意思。

    他敲了敲桌面，“公子不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形象？”

    什么？穆杏林马上反应了过来，“这是因为我与傅公子，是友非敌。我这样的形象，不对吗？”

    没有不对，而且我还很喜欢。傅青岩重重敲了一下桌面，直起身来，“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“合作，愉快。”

    事情谈完了，也就早点睡吧。穆杏林站起来，走到傅青岩身边，一手牵起他的手，然后把手里的木牌全都放到他手掌上，说道：“早点睡，我回去那边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需要我送你吗？”傅青岩收拢手指，也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穆杏林笑，“只是一小段距离，不用送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。”傅青岩点头，“明天收拾完了再叫你，刚好把你送回镇上。”

    穆杏林了然，然后像是想起什么，“《大予昭贤》这本书你喜欢吗？”

    傅青岩怔了一下，眯起眼。这本书他算不上喜欢，但是因为到这里没带什么，于是到镇上书坊买了几本，也就经常看这几本了，每次盯小萝卜头们练武时就随手翻翻，打发时间。他记得晚饭前是被无双借了过去，说穆杏林想要看看书。“还行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穆杏林拍拍他的肩，细眉微微皱起，“之前被人追杀时不小心给弄穿了一个洞，真是对不起，节哀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那好像是他所剩无几的书里的一本。

    穆杏林叹了口气，“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做赔偿吧？”给讲讲大唐江湖的故事，荡气回肠，比这个大予昭贤里都是书呆子的故事应该有意思点吧？不过傅青岩这人也不像会对故事感兴趣的人……

    傅青岩嘴角一抽，有些会错意道，“你是不是算准友方这个承诺，我就不会跟你计较？”

    穆杏林无害脸反问，“我之前怎么会想到这本书会挡一下？我还要多谢你这本书的救命之恩。”总感觉傅青岩好像把他想的太厉害了一点，是他表现得太过了吗？

    “……它救了你真是圆满了它的一生。”傅青岩不知是调侃还是认真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是认真的？”穆杏林已经琢磨不清傅青岩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傅青岩看他，“你不是认真地想来试下友方的底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