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人毕竟自控力不够,两人折腾的次数一多,难免就被家里人发现了。
安昀肃原以为向来待自己不薄的少爷总会替自己求句情,但他却没有那么做。迫于父母的压力,他甚至连一句公道话都没敢讲,便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安昀肃头上——想来也是,这样大逆不道的行为,换成谁家大人都肯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——最终,安昀肃被打发给了主家的一位旧识。
按说这也没什么,他不是不能接受,不过是换户人家伺候罢了。但他万万没有想到,稀里糊涂地他又被转了两道手,等他彻底明白过来时,人也已经进了那不干不净的地界儿,逃都没处逃。
哭过,绝食过,试图逃跑过,更挨过数不清的打,几番折腾过后,安昀肃最终认了命——不是他没骨气,只是这么多年,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哪一样是自己说了算过,不认命又能怎么着。
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了多半年,直到那夜遇见了邢纪衡,安昀肃才恍然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一种滋味,叫渴望。
——他渴望见到他,渴望跟他说话,渴望他来找自己,甚至不自量力地渴望能跟他在一起。
邢纪衡跟其他只为找乐子的客人不同,自始至终待他极好,不仅未曾依仗身份之别羞辱过他,情事上也没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。但同样的,他也从未说过喜欢他,更没表示过愿意带他离开那个地方。
安昀肃心里明白,有些事永远只能是奢望——或许打从出生那刻起,他便已经注定没有这种好命了。
“安老师,出来遛弯儿啊?”
晚饭过后,两人遛达着往街委会走,路上碰巧遇见了一位扫盲班的学生,碍着邢纪衡在旁边,这个好不容易才习惯了的新称呼,瞬间又令安昀肃拘谨了起来,他半垂着眼笑着回了句:“是去上课。”
“诶,您怎么又改晚上上课了?不教我们了?”打招呼的这位大姐显是相当喜欢安老师,听见这话马上不乐意了,也不顾男女授受不亲,当下就拉住了安昀肃。
“不是不是,”安昀肃明白她是误会了,赶紧解释道,“只就今天替张老师一节课。”
“哦,这还行,您是不知道,咱们这片儿下午那课都换过多少回老师了,就属您讲得好,我们大家伙儿可都不想再换了。”
“您过奖了。”安昀肃十分不好意思地摆摆手,又瞟了眼腕上的手表,指了指前头不远处,委婉地告辞道,“快到点儿了,那我就先过去了?”
“哦哦,您忙您的,”说话的大姐这才反应过来松了手,“我不耽误您了。”
“好,那回见了。”
待人走远了,邢纪衡才缓缓开了口:“原来安老师这么受欢迎,那我今儿可真是没白来。”
“你打趣我还没完了?”安昀肃扭头瞪了他一眼。
“呦,安老师不乐意了?”邢纪衡每回见他这副表情就忍不住想逗逗他。
“…………”
“真不乐意了?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不说了还不行?”邢纪衡见他不答话只闷着头走路,也没再继续嘴欠,改口哄道,“宝贝儿别不搭理我啊。”
安昀肃给他这么一叫,又忍不住笑了:“假模假式。”
“真不理我了?”邢纪衡佯作没听见,借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