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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朝生活面面观(完结)第98部分阅读(2/2)

也哭道:“弟弟,你莫要哭,如今只咱们姐弟相依为命……呜呜……起来,莫要在这里哭闹,惊扰祖宗了……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文箮终于明白过来这是唱的哪出戏,暗道一声四妹真是太聪明了,忙过去扶着他们姐弟,也带着泪,当着众人面大声劝道:“四妹,莫哭了……”周珑这时也不顾庶女身份,亦走过去,扶起文箐,小声对文箐道,“莫再哭了,当着祠堂这般哭又是大过。”

    文箐点点头。不过,她是一个为了目的舍得苦自己的人。一狠心,拿着帕子往脸上一抹,把个脸上的血抹开了,转身之后,给众人看到的就是半边全是血脸,甚是吓人。可是泪水里有盐,进了伤口,真正是“伤口上抹盐”,痛煞人。手上帕子不经意里掉出去,落在文箮胳膊上,文箮大惊失色道:“四妹祖母,姆妈,四姐被毁容了可如何是好啊?”

    伤人脸面,毁容这是大错,日后让人一女子如何嫁人?虽说是沈家已同周家定了口头上婚姻,这事也只周叙这一房的人晓得,其他族里人哪里知道,脸面这着呢题,倒是比责打还要过份了。

    族里其他支的一干媳妇,这时亦围了过来,个个指责周芸母女,欺负人家孤女弱弟的。李氏与邓氏这时,不得不过来关心几句。李氏恨得咬牙,用力地掐着文箐,想要把她指回西边自家院里。

    周盛回头瞧见这般情景,被族人指指点点,亦是十分烦心。自己家人打了人,没给人一个说法,就要走,实在是让人嚼舌头。在犹疑之际,却有另一人站了出来。

    魏氏十分恨二房的嚣张,二房周东父子倒是安分,奈何同为二房的周盛兄弟却是自以为是的很,当面敬着自己,背后却是散播闲话,说自己这一房的是非,着实可恨。如今文箐姐弟受伤,众人明明见到眼里,再有自家孙女挨踢,不管有意无意,这长辈就不该如此无理地责打子侄。如若就此放过二房,只怕他们还以为自己示弱,周顾那一房还不骑到自家头上来了?故而便冲严氏叫道:“成侄媳,留步。”

    周盛顿住脚步,魏氏看着他,冷冷地道:“二哥晕厥,自是要歇养。盛侄儿侄媳只管去照料。”顿了一下,又道,“可是当着祖宗,成侄媳却无故殴打子侄,在室女子肆意行凶打骂幼弱的同宗族弟族妹,却是该罚。否则在这祠堂门口,置祖宗规矩于何地?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掷地有声。说得亦是在理,二房周盛那边挑不出半点儿错来。

    周叙这时发话了:“盛侄儿,二哥的身了要紧。你与弟媳快快去服侍。成侄媳伤人,族规该如何论,便如何论。”周盛皱眉,周正大声地“善意”提醒:“盛大哥,二伯的身子误不得。”这明显就是赶人了,周盛的儿子背着祖父,不知该走还是该留。

    周叙咳了一声,停顿了一下,“三叔我年迈,体弱多病,经不得劳累,无力自持。既是我家牵连其中,我便不好插手此事。东侄儿,你向来处事同你爹一般公道,今日祖宗门前此事,便由你同锋侄儿鹏侄儿来处理,如何?”

    周东年纪较大了,都有五十多了,孙子都同文筹文简他们差不多大了,小辈的称周顾周叙他们为曾叔祖了,故而周叙他们便抬为老太爷这个称呼。周锋是长房的,他父亲早逝,长房的人早就没了说话的地位了,周鹏是四房的房长,同周东亦是差不多大;再其他支的,亦是远的很,辈份差得甚大,无法主持族中事务。

    周东与周锋还有周鹏都有些受宠若惊,以前周顾处理族中一事,从来以老卖老,说一不二,极不听人劝。他这一晕厥,按序来说便是周叙来主持,可周叙偏偏说要避嫌,不亲自主事,反而提了侄辈的来处理此事。

    周东瞧一眼严氏母女,他有些为难:这母女俩就是恶狗两条,逮谁咬谁,自己要是执中公允地罚他们,只怕事后又会缠上自己。同样,周锋与周鹏亦有此心理,从族叔周叙手里递过来的可是烫手山芋,棘手得很。

    谁也没料,周顾却在此时,悠悠醒转。“不劳几位侄儿费神。家中出此泼妇,自是我管教失当,让族中诸位看了,笑话……”声音孱弱喑哑苍老,文箐听在耳里,直想吐。

    正文182 舍得一身剐

    原以为周顾“醒”来后,当着众人的面便会狠狠地责罚一顿严氏与周芸。待听到族长发话说罚严氏母女去庙里守斋,过了正月十五日之后听凭发落。

    这明显就是拖延之策。

    魏氏一听,表示不满,可是她也不能说让周顾休了严氏的话,只说按族规该如何处治。

    周顾的理由是:文箐脸上受伤是实,若伤好后真是毁容,那就视同被周芸打断腿脚论。故而眼下,严氏只罚了十板,周芸罚二十板五十戒尺。

    伤好后到底毁没毁容,总不能不给文箐治伤,真让她带着疤痕过一辈了吧?治了,好了,就不能再狠狠地治周芸的错。

    魏氏气恨恨地带着所有的女眷归家,一进院门,大骂周顾二房偏私。心里算计着如何给周芸母女打板子,打狠了才能解自己的气。一面,又让彭氏去找各房女人,搜罗严氏母女平日里的恶行,准备在族里大会时好好闹上一场。

    文简不服,便以不去“食馂余”作为反抗。雷氏生怕再闹出事来,看向大儿子文筵,着他带了文简那一份回家便是了。

    李氏与邓氏带着女儿过来,“关心”地看着文箐脸上伤,待周珑帮文箐洗净脸上的血迹后,便安慰似地对文箐道了句:“放心,婶子瞧过了,你这伤过些日子脱了痂,时日一长,不会留下疤痕来,还是美人一个。”

    雷氏那边则去找了些伤药过来,也不知道过期没过期,文箐只客气地收下,却是半点儿不敢往脸上抹。

    周珑一待众人离开,看着文箐的脸上三道抓痕,痛惜地道:“今日这事,还是咱们亏了。可是我也没料到,会。我不过是依她家人性推断罢了,上梁不正下梁歪。严氏如此,周盛亦是如此,周芸这般,难道周芸那些兄弟都是省油的灯,个个心善面慈?”

    周珑一想到周芸的三个兄弟,扁了扁嘴,同文箐又聊了聊周盛家的儿女情况。

    今日之事,其实不仅仅是周叙这一房上下都在计较,族里各人亦是在观望,个个都认为周叙这一回,只怕不会再顾及周顾那老脸,是要真算计了。族长一职,也只能是周叙了。晚上周东见得周赓上门,没奈何地迎进去。

    正文183 否极泰来

    魏氏没想到,便于祭祖当日,她要在苏州办寿的事在族里传开来,有不少远房族亲便有了非议,一时之间,说魏氏嫌弃族中一干穷亲戚等闲话便不停地有各种翻版。魏氏十分恼火,她是个极要面子的人,当下恨不得去抓住这个在背后嚼舌根的人。在苏州已发过请帖,这回再改为常熟,甚是不妥。雷氏出主意,莫若便在初六,请了族里一干远亲白吃白喝便是了。

    于是,原本初六一早要回苏州的,也给耽搁了。在流水席上,只文箐姐弟倒成了首要话题。小月回到院里,便同嘉禾提起。文箐想:终究是不能低调行事了,那就高调出现吧。

    说是不大操办,可是人情往来繁杂,最累的是彭氏,忙上忙下,准备各种物事,幸而有雷氏在一旁通力相助,一安排完初六在常熟的酒席,她便连夜赶回苏州去准备魏氏寿诞事宜。李氏也作势去帮忙,想讨好魏氏修补之前的嫌隙,于是借口忙得没顾上家中诸事,文箐有心提醒她,岳州箱笼一事也给耽搁了。便这般到了初七,全家上下急急忙忙打点行礼,浩浩荡荡地开拔到苏州。

    文箐还以为就此摆脱了周顾那一房,可从周珑嘴里才晓得他们居然在苏州亦有房。这事儿还得从常熟这个院子说起,当年周叙三房这边扩建院子,同时大力修建祠堂,只那东北方向的祠堂位置所在地正好是原来周顾的老房宅基地。严氏当时颇有异议,又谈到昔年二房对三房的照顾,周夫人顾及大体,便为周顾一家亦重新修建了宅院。只是严氏这么多年,便以祠堂是她宅基地为由,时时提些要求。前些年,周同埋怨求学不易,不若在苏州买房,周腾亦是有些想法,借口在苏州城里好做生意,于是背着周复从姨娘手里拿了些钱财,两人买下了学士街旁边的相邻两处三进大院。周复听后,大怒,可房子已买下来,这么大院子再转卖却是脱手不得。周夫人已是厌烦族中诸人,暗里自是同意周腾兄弟二人,于是劝说周复点头同意。只是周复一家住西边三进院子,将东头的院子送于了周叙。周叙为此也发火,魏氏亦对儿女说周腾兄弟败家,着了周荣带着周正回苏州。周荣是个没主意的,周正那时年少,被周同带了在苏州转了几天,结果却迷上了,自然认为苏州处处比常熟老宅好,回了京自是夸赞一番。周复去世,魏氏归家奔丧,一待回到常熟,摆了一段时间架子后,亦是嫌族里亲戚繁多,不胜其扰,便也搬到了苏州住得一阵子,自此认为还是城里诸多方便。周顾他们便又赖上了三房,再次提旧年恩德,周复这人十分好说话,感恩于人家,便又在邻街买了一处院子,送于周顾他们。

    文箐听完,哭笑不得,周顾他们一家子,昔年照顾周叙兄弟的恩情时时挂嘴上,但凡周叙周复兄弟俩有些甚么好事,便好似一定要分他们一成才是。从当年周复发家开始,为还恩情,先是送了些地于周顾,再到老宅重建,帮着他们起屋盖房子,后到苏州买屋也要有他们一份,可不是吸血一族么?或许于周复兄弟来说,受人滴水之恩,当以涌泉相报,更何况是族亲,当着力相互提携,壮大本宗族势力。却没想到:升米恩,斗米仇。长此以往,养出了周顾这一房的依赖思想,处处认为二房就是欠自己的,一有要求,就是昔年之恩,要挟于周复这房。

    或许是魏氏久不居家,对此事也只是耳闻,可是二儿媳彭氏却是要与周顾一家长期相处,久不堪其扰,一一说出魏氏听。魏氏先时还斥责儿媳几次,待归家后,方才晓得周盛周成两家如何德性,亦是反感之极,急于摆脱。听得他们在苏州亦有房子,便埋怨周复做的好事。

    按关氏的话来说,只待周顾去世,二房三房翻脸的时机也便到了。文箐却想,周顾那老头看着病弱老迈,越是这种人,越是无法预想到底会哪一天才真正归西呢。看来,这撕破脸面的事,还有得拖。

    不过,眼下她顾不得周顾的事,首先有一件喜事,便是李诚返家了。他在外头寻找文箐未果,挂念阿静身孕,故而到了岳州,终于从吴七那里晓得文箐姐弟是搭乘席家船走的,于是同陈管事还有吴师傅一路寻到了武昌府,再到九江。陈管事却带着儿子栓子在江西四处打听,李诚沿长江而下,故而比陈管事先到家。

    文箐不知他们能否找到裘讼师,否则江西那偌大地方,岂不是会让陈管事与吴师傅找上大半年?她有些自责,当时要是在九江府,给曾家去个信便好了,也省得给陈管事他们带来这么烦。

    周家因为阿静之事,对李诚亦是十发不满,是以不让他进门来见文箐。文箐也不想节外生枝,只让其安心在家照顾阿静与陈妈。

    文箐在寿宴之际,听闻来贺喜的居然有南直隶巡抚周忱与苏州知府况钟。宣德六年况钟丧母,本丁忧三年,苏州人俱挽留,陈情上诉,宣宗便让其缩短了守制。况钟恩师为吕震,昔年为其所提拔,如今周正之妻吕氏便为吕震之侄女。周叙有感苏州境境内盗贼猖獗,当日即题:“击锄豪强,赈恒穷困”为勉,没想到况钟果真是做到,乃至日后在朝上,周叙亦是如此盛赞况钟之业绩。

    至于周忱与周叙周复,还是因昔年同修永乐大典结识,时人号称“三周”。文箐没想到的是,自己未曾见得此二人,只小弟文简却是极有福气。周忱听闻周鸿儿女竟然两次被拐卖,皆能自个千里寻回家,甚是惊奇。同周叙论起来,便有心想一见。正好文简在外院,正同几个堂兄弟作游戏。也不知为何,引发了争论,论到后来,竟说及穷人与富人之议。文简强调道:“这是我姐说的”只是,没想到他方才的那些话却是进了正往书房而去的三个大人耳里。周忱驻足而望,得知即为周鸿之子,慨然而叹一声,周叙命文筵将文简带到书房。文简先还略有些胆小,渐次约略放开来,应对极为得体,深得周忱喜爱。

    稍歇,文箐再次着男童打扮,亦至。行了礼后,暗里举目略一打量,周忱与况钟皆比周叙胖,况钟脸甚圆,与周同表情略有几分相似,一见之,十足可亲。而周忱或许可以说是笑面虎,只是一沉思,便端严之态,不可近之。文箐没想到,自己本来是想借此机会在明代逛悠,奈何身为女子不得自由,如今反倒好,竟有如动物园?br /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