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
绿色小说网 > 其他综合 > 明朝生活面面观(完结) > 明朝生活面面观(完结)第48部分阅读

明朝生活面面观(完结)第48部分阅读(2/2)

无赖吃瘪,都觉得很是爽快

    掌柜的既不想上公堂,亦不想多赔钱,此时亦上前笑道:“曾爷,看来今天丢钱袋的不止曾爷一位了。这袋子如今也只好由小客官把收,以期失主了。”

    曾无赖自打那根银钗出现,已经看直了眼,心想这要典当变卖 了,便是大半月花销都有着落了。既有如此贵重之物,又哪里肯就此收手?听着众人笑声,又羞又恼:“果然这袋里如今只这几枚钱了,想来便是被这贼偷取了。这回,大家可是信我所言了吧。看着是个老实小童,哪里会想到他是个j滑的偷儿”

    文箐亦讽刺道:“你何必遮掩。这袋里不足十文,明显便不是你的。你打一开始,可是一直只说得十来文铜钱,何曾说过句这钱袋里有银钗或其他?便是三岁小儿,亦晓得这银钗是贵重之物,当先说这个才是。若是这钱袋真是你的,难不成我笨得取了袋内的几文铜钱,却又将一根贵上百倍的银钗放进去?还巴巴地四处找失主?”

    曾无赖蛮横道:“我早先便说那是我娘子的钱袋,有支妇人用的银钗又何足为奇?这更是证实了这钱袋是我家之物只怕是你一早偷取了钱的时候,便发现这银钗,才想着不归还于我,想赖了这钗子吧?你个无知贪婪小儿,我也不同你一般见识。爷写好状纸,这便同你一道上衙门去”

    文箐从这无赖开始搅缠,一直在等关裘讼师尽快返回来,眼见大半个时辰过去了,他还是没回来。越氏是个病,还不如自己有主意,要是让她晓得自己在这里遇上是非,不仅是帮不上忙,只怕在一旁忧虑,反而让自己担心。

    现下心里颇有些着急该来的人还不来,只是也不能脱身去房里。既得罪不得这个店家,又不能对这个无赖屈服,看来真的只能上公堂了。先时定状纸也不过是想露一手,好吓退无赖,没想到他是有所依仗。于是她一跺脚,愤怒地道:“去便去谁怕谁你写了状纸,我亦写了”

    这时,便听着门外亦传来洪亮的一声道:“写状纸的,也替我写一份要打官司的,算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正文28 恶人自有强人磨1

    众人转头看去,门口走进来一个身材十分健壮魁梧的年轻人,宽腰窄臀,身着青布短衫。这人进门时,如此高大身形,挡了大半光线,看不清脸上神情。他好似怕撞着门楣,在迈进门槛处,便习惯性地微一低头。这才让大家亦关注到他右手挟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,正不停叫着:“大哥,饶了我吧……大爷,我再不敢了……钱都给你了……好汉,你放过我吧……”

    文箐见那孩子瘦得很,此时已时九月底近十月了,秋风刮得厉害,众人都穿着夹衣了,倒是他也只一件单衣上面又套一件又破又脏的短单衣,显得十足的不堪。被人挟于腋下便使劲儿蹬着双脚,光光的也不曾穿鞋,黑黑的脚板露出来,仔细看,还能见到一两个趾头连指甲都没了,露出肉来。

    这二人又是甚么人?非要来写个状纸?

    见那年轻人放下那个十来岁孩子,却一把扯住他脖领,让他动弹不得,另一只手里的包裹放到了桌子上。果然是个赶路的。掌柜的一听来人要写状纸,心里一紧,怕又是个闹事的。只是不得赶紧着迎了上去,勉强笑道:“客官,本店要么是打尖,要么是住店,可不是专门写状纸的……”

    那年轻人指着手里挣扎的小孩,说得却是一口十足的江西本地话:“适才在门外,我听得这店里有两位都道是会写状纸,怎的就不能写了?不过借贵店略坐坐罢了。且先上壶茶水来。”

    掌柜的同店里一干客人,更是目瞪口呆这打官司的难不成都扎堆?今日是个官司日?怎的都闹着要写状纸打官司?

    文箐这时写完,吹了吹末尾几个字道:“大哥既要写状纸,不若便就着我研好的墨汁写好了。”

    那年轻人见她捧着两张写满字的纸,慢慢折起。适才他在外面,以为里面叫着写状纸的,怎么着也是个十七八的少年人,谁想是个垂髫幼童。便略有些惊讶道:“你这般年纪,也会写状纸?适才我还以为……”

    文箐轻笑,冲他一点头道:“凑合官府那处,刚好过关,能收”

    小二赶紧着给这新来的端上茶水,殷勤地为他倒上,道了声“客官,请”那年轻人好似憨憨地向小二道过谢后,又看文箐一眼,也不说话,只拿起小二送上来的茶水,也不管烫还是不烫,便一气喝完。这时,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一下,道了句:“为了追这个小毛贼,没想到他倒是会跑路,如今还真是渴得紧多谢店家了”放下杯盏,并不让小二上前侍候,又自行续了一杯后,方才对文箐说话,“我虽识得些字,却痴长了好些年岁,还未曾打过官司,又哪里晓得什么状纸如何写?要不,小兄弟你既道无难事,不如你也替我写一份?”

    文箐没想到这人这般直接,半点儿不带“认生”,便道:“你信得过我?”

    那年轻人又喝得一口茶水,轻轻放下来,也不看向文箐,只一个劲儿盯着曾无赖,缓缓道:“信不过你的状纸也没法子了,我自己又不会写,你既说行,我便用。反正如今咱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着这话,却觉得突兀得很,心想他同这小郎怎么的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?看他们适才神情,并不认识啊。

    文箐亦不明白,这人陌生得很,绝对是第一次见得,何曾会与他有交际?便有些狐疑地看向他:“大哥,这话是何意?”

    此时,他这厢同文箐说着话,眼睛却是不带眨地盯着曾无赖,好象地上有缝,这人会钻走没影了。

    曾无赖觉得这大高个的眼光带刀,利得很,只怕是个厉害的,自己还是要多与之好好相处才是。且听这人说着要写状纸,真正是生意上门,便想巴结着得了这份钱。不待那年轻人回复文箐,便一张小胖脸凑上去,堆出几丝笑,道:“兄弟既想写状纸,怎能信得过那黄毛小儿?在这九江地头,还是我熟悉衙门套路,这状纸,我倒是乐意替兄弟拟一份……”

    年轻人却哈哈一笑,声音响亮得很,好似极为憨厚的一个粗汉子,应声道:“也好啊那就劳烦兄台也帮着拟一份。”

    曾无赖满脸堆笑道:“这有何难。还请兄台说说哪里人氏,尊姓大名,所告何人,因何事?这些皆是状纸里必须得写清的,马虎不得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却在他开口时,收了笑意。此时只冷笑了一声,道:“这个是自然。我姓袁,字文质,江西新昌人士。所告之事嘛,同二位相似,便是有人见利起心,欲窃取我遗失之财物——便是一个钱袋所告之人……”

    曾无赖正提了笔飞快写完对方所述,却听得他并不再继续说下去,只拿一双利眼盯着自己,不免有些错愕。自己并未曾得罪过这般人物,怎的他倒象同自己有过结一般?便问道:“兄台,你这是?”

    袁文质这回彻底没了笑,脸上绷得紧紧地,地道:“所告之人,便是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”

    曾无赖听对方说话好象这秋意便凉了几分,到得最后一句,手一哆嗦,笔便掉在纸上,转过身来,佯笑道:“兄台,莫非这小贼亦偷了你的钱物不成?果然是个惯盗了你我且一起将他告之于堂,且发配三千里去叫他生不如死。”

    他这般说来,好似找到同伴一般。厅里众人听着袁郎之话,又见他只盯着曾无赖,有几分了然。

    袁文质冷冷道:“你哪只眼看着我说的是这位热心小郎了?原来你自己亦承认:在我眼前,你并不是人。那,又是甚么?”

    他后半截话本来是调侃讥讽,可是众人听着,又觉得好似一个粗人甚么也不懂似的说出来的傻话。但正是这话,彻底不自禁地退后一步,嘴上强道:“便是我娘子绣的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已完全没有先前对付文箐时的底气了,虽说没有哆嗦,可是众人从他那一步看出心虚来。

    袁文质不发一言,只退后几步,正在众人以为他怎么突然就要罢手了的时候,只听他道了声:“好得很”

    随着这话出口,好些人也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如何一个动作,只见得他面前一把椅子碰到另一把椅子,第二把椅子则好象自己有了意识一般突然飞快在地上滑动起来,“哐铛”之下,便撞着了曾无赖,也不知到底撞在何部位,反正只听“啪嗒”肉响,人倒下了。

    曾无赖正因自己说完,而对方没了言语,颇有些洋洋自得,以为终是被自己吓怕了,哪里会防到有暗袭这一招?

    此时他躺倒在地,一只手摸着后脑勺,另一只手揉着屁股,一开始嘴里“哎哟”地直呼痛,形象自是十分不雅。有几个不喜他嘴脸的客人,都捂着嘴偷笑。呼痛过后,他好象也觉得丢脸,自己叫痛等于是服输,下不来台。眼见无人来扶自己,更没人替自己说句“公道”话,自己这几年横行街头,哪个不是好脸色来巴结,又何尝受过这等气?

    倒是店小二怕他怪罪,忙跑过去要扶,却被他躺在地上伸出一条未受伤的腿踹走,嘴里骂道:“滚”接着,便冲袁文质叫道:“好你个卑鄙小人你个粗鄙汉子,缺教养的、表子生的竟敢暗害爷且等我起来,给你好果子吃”

    掌柜的见袁文质身强力壮,刚才他那一脚功夫,自己亦吃了一吓,心想无赖还没走,又来个蛮汉,这厅里桌椅今日只怕保不齐就要被毁了,那生意还如何做啊?且看曾无赖骂袁文质“缺教养的”那一句,这等于是骂了人家父母,果然袁文质亦捏紧了拳头格格作响。便十分担心他一时气极大打出手,这要是闹出个大事来,自己这店可就难办了。一时甚是情急,也再顾不得害怕,只急急忙忙上前哈腰作礼,将这生气之人拦住,紧张地搅尽脑汗将一干好听话说将上来,劝道:“客官,给本店一个薄面,万勿大动干戈。这是那个甚么书上说的‘大水冲了龙王庙’,一家子人,不打不相识……还是化干戈为那个甚么玉为好。大家都坐,都坐,今日这顿算本店请各位的。我瞧这位爷,极是识礼好说话的,还是有话好好说,好好说……”

    店里一众客人眼见这拳脚功夫都动起来了,哪里还敢坐下,生怕曾无赖再形比当初要热闹得多,亦是站起来,想看个结果。

    袁文质此时脸色极为阴沉,并不接掌柜的话,只绕过他朝地上撒泼的曾无赖走了过去,脚蹬上椅子,俯下身来,音是寒刃,冰冷冷问道:“是么?是甚么好果子?你这个不是人的物事,还有果子?”

    曾无赖空有一个长肉多多的身子,平素并不会拳脚,如今突然被椅子磕倒倒在地上,皮肉虽有些痛,却无甚大碍,半天不起来也只是想法子诈钱。眼尖地看到椅上袁文质脚穿的一双乌靴,却是军户惯穿的,害怕于袁文质这拳脚,却又想自己实打实的九江本地人,何必怕他个外县新昌人?难不成他还敢打伤自己?到时让自家兄弟告他故意伤人,且发配边远去再有,他若是军户,只怕是逃兵,自己若是将他告了,正是一举多得。寻思着如何多诈一笔,既想着钱,胆子亦是大了几分,便不顾对方阴狠的脸,叫道:“你个莽夫,当着这店里一众人,打伤了我如今我起不来了,你且赔我诊费工钱我让我兄弟去衙门告你去你这是恐吓取财加诈欺”

    袁文质听了,却是再度冷笑起来,嘴里哼哼几声,方道:“恐吓?诈欺?我有吗?这里谁曾见我有说要打断你哪条腿,杀你an家?诸位且说一说,我可有说过半点这般话?”他直起身来,一抬头,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冷峻,其他人哪里敢与他对视,更是不敢声张了。四下里也只有他的声音,“既说我恐吓,我且让你见识一下免得我枉担了这个名”

    袁文质并无甚么动作,只是他脚下那椅子,却突然立起来,只一条腿支着地,其他三条离地高高,椅子开始飞快转了起来,然后突地落下来,有一条椅腿便十分精准地落在曾无赖的下盘处,压上衫子。袁文质根本不瞧曾无赖吓得发抖的腿,只是指着文箐手里的钱袋恨声问道:“你再说一遍那钱袋是谁绣的?”

    赖二同宋辊拿刀拼命时,虽是激烈得很,可也没有这人这么大气场。文箐这也算是第一次见人武力威压,效果真是出奇的好果然世上没有最厉害的,只有更厉害的对付这泼皮无赖,要是象自己同他一样理论果然是讲不通的,倒是袁文质这一招极灵。没想到这人脚上功夫真好,想来是长期练武的,难怪长得这般健壮挺拔。只怕,也是个极爱老婆的如今见曾无赖说是自家娘子绣的,便是犯了他的忌,才这般动上手脚

    店家拦不住袁文质,见得这已动上手了,怕没个停,正发愁拜菩萨也不灵的时候,却见到店后飞奔出来一个人,此时只听他六神无主气喘吁吁的大喊大叫道:“店家,小二快……这左近可有医生?快快去给……我请医生来……咳咳……我爹怕是……气得中风了快?br />